久违的存在感:冬奥会给东北带来了什么机遇?

生命的两种状态:一个是精细和舒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一个则是彪悍而迅猛,代表着生命的肆意与热血。

今年的春节,到处都是“拜年狗”的汪汪汪,更有平昌冬奥会来为一年中最重要也最隆重的假日生活增色添彩。说起来,如果稍微玩过滑雪或者是滑冰,你都会对冬奥会里的许多项目感兴趣。我曾经在北美期间被当地的朋友热情地邀请去玩冰壶(curling)和看冰球(hockey)比賽,对这些运动代表的文化和精神有了一点点的了解:一个是精细和舒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一个则是彪悍而迅猛,代表着生命的肆意与热血——而这,似乎就是生命的两种状态。

仅凭这一点点的接触,在电视上看到这些运动的时候就不会马上切换掉,而是会看出一些意味和感觉,甚至有了一些怀念起那些朋友的情绪,尽管脸书和whatsapp以及推特又会让大家天涯变咫尺——互联网确实解构了我们的情感和心理,它甚至让我们居于心灵底层、与生俱来的、区别于其他灵长类动物的高级生命活动变得矫情且不合时宜。

据说平昌冬奥会因为裁判问题被很多人诟病,让很多人愤怒不已。其实,可能现在很多人就是很容易动怒,大概就是所谓的巨婴心理吧。这不仅让我想起了那次日韩合作举办的世界杯,韩国当时好像是第四名。这让很多人受不了,出离愤怒,什么裁判问题等阴谋论就盛行,想要论证韩国不配第四名。当时我不知趣地在当时的北大未名论坛上争论说,如果真的关心国足,只有韩日名次越好,中国足球才能找到发展的根据和希望,因为大家人种一样;而巴西德国垄断夺冠,只能让我们更加绝望,因为人种根本不一样。很有意思的是,少数人听了后都支持这个观点或者沉默,而很多人还是气愤,差点骂我汉奸。

2月20日晚,在韩国平昌结束了冬奥会短道速滑女子3000米比赛,在最后决赛中,再现争议判罚,中国队和加拿大队因为犯规被判取消成绩。

其实,体育比赛的魅力就在于其不确定性,裁判是比赛的一部分;即使退一万步说,真的是裁判有问题或者是运动员实际上采取了犯规如球王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那也是比赛结果,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当时情形下的共识,是要被尊重的。除非你有机制改变比赛结果,就像上次奥运会美国短跑队重赛一样,我们需要做的是要接受比赛结果,并向有利于我们的结果做出最大和最好的努力。如果只是愤怒,那么就是把功利心替代了体育中的快乐感,就是代入感过强而造成的心理落差太大而导致痛苦,这是非常不值得的。就好像你把爱国情感寄托于11个上场国足队员时会很被动一样,你把自己的这个情感寄托在某个冬奥会运动员获得金牌,同样也有很大的风险暴露,是非常不理性的。

说了这么多,本届冬奧会与东北有什么相干?

 

▌一、被忽视的基本事实:冬奥会国家队运动员大多是东北人

 

冬奥会里一个微妙而重要的要素可能被很多人忽视了,那就是尽管有“三亿人上冰雪”的倡议,但82位国家队队员中东北人占了很大比例,东北人一直是中国冰雪运动的主力军,东北三省籍贯选手基本垄断冬奥名单。

 

武大靖

勿庸讳言,黑吉辽当然拥有中国最好的冰雪运动场地资源。三省合计为中国代表团输送了39名精英运动员,占整个代表团运动员人数的近一半。其中,又以黑龙江最多:这个具有典型经济问题的中国东北省份,一共有37位运动员为国家队出战;而且,除了冬季两项以及雪车外,每一个冬季项目都有来自黑龙江的运动员。从城市来讲,又以省会哈尔滨最多,贡献了约20名冰雪健将。一座城市就几乎占据了全国的四分之一。此外,來自吉林省的运动员为12人,来自辽宁的运动员为7人,这三个省级行政区分列第二、第四位,组成了我国冰雪运动员最大的来源地。

 

如果按照重视奖牌的逻辑,黑吉辽三省的贡献不可磨灭。这个时候,我们会突然发现,东北还是很宝贵的,东北人还是很可爱的——这虽然有点功利主义,但如果做人诚实一些的话,这就是基本事实的逻辑。

 

但是,东北在冬奥会上的这种贡献却与其惨淡的经济状况和投资声誉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经济增速的落后,甚至拖了国民经济增速的后腿,“投资不过山海关”的口碑,加上最近著名企业家兼经济学家的网上振臂一呼的雪乡事件,东北一时间简直成了国民经济的负资产,投资界纷避之不及。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合乎情理的问题就会在心智健全的人心中油然而生:如果他们给我们带来了快乐和荣誉,那么他们应该得到什么?我们对于东北经济问题的认知框架是不是科学而且健康的?东北到底有什么比较优势?

 

、看看那些北纬40度以北的发达经济体:为什么气候决定论荒谬

 

东北经济之所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有很多说法。其中典型之一、也是被很多人认可的,就是东北太冷了,不利于发展经济,所以人都跑到南方去了。这里可能要谈点地理。

 

在地球上,东北大概就是东北40度以北,这些地区在冬天确实要比南方冷多了。让我们看下与东北气候条件比较接近的同纬度的城市有哪些。

 

北纬40度到45度之间的国际都市有:

 

费城(40.0094°N);纽约(40°39′51″N);盐湖城(40°45′0″N);芝加哥(41.8376°N );波士顿(42.3320°N);底特律(42.3830°N);水牛城(42°54′17″N);麦迪逊(威斯康星州)(43°4′N);多伦多(43°42′59.72″N);明尼阿波利斯(44°59′N);马德里(40°23′N);那不勒斯(40°50′00″N);伊斯坦布尔(41°00′49″N);巴塞罗那(41°23′N );罗马(41°54′N);马赛(43°17′47″N);佛罗伦萨(43°47′N);博洛尼亚(44°30′N);札幌(43°4′N)。而中国则是大同(40°05′00″N);包头(40°39′N);呼和浩特(40°49′N);鞍山(41°07′N);沈阳(41°44′N);抚顺(41°52′N);乌鲁木奇(43°49′30″N);吉林市(43°52′N);长春(43°54′N);

 

北纬45度到50度之间的国际城市有:

 

渥太华(45°25′15″N);蒙特利尔(45°31′N);西雅图(47.6205°N );温哥华(49°15′N);都灵(45°04′N);米兰(45°27′51″N);里昂(45°45′35″N);布达佩斯(47°28′19″N);慕尼黑(48°8′0″N);维也纳(48°12′30″N);斯图加特(48°46′43″N);巴黎(48°51′24″N);哈尔滨(45°45′N);

 

北纬50度到55度之间的国际都市有:

 

布拉格(50°05′N);法兰克福(50°6′42″N);布鲁塞尔(50°51′0″N);科隆(50°57′N);德累斯顿(51°2′0″N);杜塞尔多夫(51°13′N);安特卫普(51°13′0″N);莱比锡(51°20′0″N);布里斯托儿(51°27′N );伦敦(51°30′26″N);多特蒙德(51°31′N );鹿特丹(51°55′18″N);华沙(52°13′48″N);汉诺威(52°22′N);阿姆斯特丹(52°22′23″N);伯明翰(英国)(52.4796°N);柏林(52°30′2″N);都柏林(53°20′52″N);利物浦(53°24′N);曼彻斯特(53°28′N);汉堡(53°33′55″N );

 

北纬55度到65度之间的国际都市:

 

哥本哈根(55°40′34″N);莫斯科(55°45′N);爱丁堡(55°57′11″N);哥德堡(57°42′N );斯德哥尔摩(59°19′46″N);圣彼得堡(59°57′N);赫尔辛基(60°10′15″N);

 

显然,这些国际都市有些甚至比东北还要天寒地冻,但显然比东北城市们要大名鼎鼎且自信多了。说的抬杠一点,按照气候的逻辑,全球经济中心应该在非洲,因为那里气候是最暖的。有人甚至说,世界上很多长青藤大学都是在北纬40度以北的地区,这也是基本事实,所以温度低一些甚至是一种气候优势。这样看来,气候寒冷不应该是东北经济式微的原因。

 

▌三、知耻后勇与冰雪风骨:东北的冬奥会机遇

 

如果体验过冰雪运动,你就会发现其魅力——冰雪运动可能是人类最高级的休闲形式,它与阳光沙滩海洋的休闲活动完全是两个境界,冰雪运动更加“爷们”一些。因为它依托具有挑战性的自然条件,运动本身也具有很大的挑战性,对于培养人们不畏艰难、积极进取的意志品质有极大的社会价值。再者,冰雪器具的经济带动力不可小觑,在北美甚至是非常主流的体育消费领域,对于科技和产业的帶动效应非常明显。

 

可见,作为冰雪运动的主战场,东北人完全不必灰心丧气,妄自菲薄,更不要被外部杂音困扰,所谓莫听穿林打叶声,要知耻后勇,恢弘士气,打造东北人的冰雪风骨。其实,这也是那些经济并不怎么是我们榜样的冰雪运动大国如挪威、瑞典等国民自信、阳光甚至骄傲的原因,他们就有自己的冰雪风骨,内心对冰雪运动的排名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自负和骄傲。其实,人活一口气,这种精神状态之下,必然会得到经济发达如美国、英国、日本这些国家的尊重。
 
当地时间2月10日,获得冠军的瑞典选手夏洛特·卡拉(中)、亚军挪威选手玛丽特·比约根(左)和季军芬兰选手克丽丝塔·帕尔玛科斯基在颁奖仪式上合影

外部对于东北人形象的典型刻画,是被某种文化影响后的一种状态。从历史和现实看,东北人大致上应该是一个非常进取和有张力的族群。值得提醒的是,东北人千万别给人那种能做直播和演小品的“伪娘”形象,而是要正本清源,展现自己的林海雪原里的豪气干云、壮怀激烈的气概。这是东北振兴的关键所在。 

现在都在讲东北经济要转换动能,要换挡,其实“汝果欲学诗,工夫在诗外”。就是说,不能就经济谈经济,经济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或者说,经济没那么重要,不信看看朋友圈里晒北京蓝天的人们,他们会在担忧GDP增速会低于6.9么?

 

▌四、弯弓射大雕:“北国风光”的估值逻辑

扯了这么多,似乎热血上冲。但是,投资就是需要用冷静的头脑服务于热情的心,资本还是不愿意过山海关怎么办?其实,商鞅变法的故事已经说明了如何重建信任的道理,相比有关部门应该明白的,否则真就是尸位素餐了。

从资本市场上看,东北板块几乎是全军覆没了,而且有几家甚至成为市场上的另类“北国风光“。比如余温未了的獐子岛(SZ2069)的扇贝故事,比如首例退市的欣泰电气(SZ300372),比如掀起轩然大波的辉山乳业(HK06863),诸此种种。

 
 

格隆先生曾满怀期待与鞭策地写下了“必闯的关东“这种豪迈的词句,这可能是资本市场对东北最为积极的姿态。但从事后看,仍然不尽人意,应该是辜负了格隆的殷切盼望。

时下,管理层已经表态注册制将延后2年。从预期效果看,这可能是那些低市值公司最后的机会了,当然,也是东北上市公司的机会,否则真就像”讨厌“的经济学家们说的那样,”雪糕要化了“。弯弓射大雕的机会来了:东北估值已经是低谷了,同纬度的发达经济体具有比价效应。至少,应该有个冰雪主题的上市公司吧。据说四万亿的腾讯又投了线下的步步高(SZ002251),可见其对线下场景的渴望。相对于气候单调的南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风景这边独好,何尝不是资本弛聘纵横的一番天地!

当然,如果当地还是以前那个“熊样“,那就不要弯弓射大雕了,弯弓射”瘪犊子“吧。

 

▌五、语境转换的意义:不要把手段当成目的

2014年11月25日,教宗方济各在欧洲议会演讲时,形容欧洲大陆“苍老而憔悴“,告诫欧洲议会议员”不要围绕经济打造欧洲,而要围绕人的神圣性“。其实,他可能是在强调不要把手段当成了目的,而人的神圣性才是目的。进一步说,人的幸福和快乐才是目的,而不是经济。所以,比东北还北、还冷的北欧国家的人们幸福指数高得多。 

这对东北有什么启示意义?其实,就是“工夫在诗外“的逻辑:如果经济活动是指向人的幸福和快乐的时候,一定是健康而活跃的,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以经济指标为目标的运动式操作。人的精气神有了,科技、经济各种发展应该是题中之义了。所以,完全不必大张旗鼓地招商,只要打造本地的环境形成价值洼地,资本自然就会涌入。

顺便提一下,再过四年的冬奥会,是北京冬奥会。东北三省应该怎么做,我们已知无不言,最好言不必尽了,否則再说可能就有人又要愤怒了,所以只能帮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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